端木瑾見楚非離眉頭緊鎖,便知道這家夥又在擔心自己。
上次帶茹嫂回來,楚非離便冷着臉,教育自己說什麽防人之心不可無,這荒郊野地怎麽會正巧遇到大夫。
這次出來,帶的都是些年歲小的侍女,沒想到會中途懷孕,一路走來,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
茹嫂雖然是鄉下人,但為人老實,性格爽朗,正巧又是大夫,這段時間幸好有她在身邊說話,也不至于無聊。
“月兒是茹嫂的女兒。”
“哦?”楚非離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,淡淡的說道:“退下。”
“是。”月兒起身,心裏還有些顫抖,原來朝見天顏是如此緊張。她緊緊的攥着雙手,退出帳外。
這是她第二次近距離見楚非離,以前只是遠遠的看一眼,見背影氣宇軒昂,風姿卓越,即便穿的是便裝,周身也散發着皇族的氣質。
沒想到皇上如此冷傲高貴。
茹嫂不放心自己的女兒,從小就沒有幹過什麽活計。平時也就是在廚房看火,自己也沒有教她宮裏的規矩,就這麽莽撞的進去,萬一說錯話,惹怒了皇上可怎麽辦。
見月兒出來,忙上前拉到隐秘的地方:“你這丫頭,剛才怎麽不等我說完,便自己進去,一點規矩都不懂,萬一惹怒了皇上和皇後娘娘,那可是殺頭的大罪,你不想活了?……”
“娘,有完沒完,我這不是好好的出來了嘛,我有那麽笨嗎?”月兒臉上帶着不悅,側過身子,噘着嘴,快速蹂躏着衣角。
茹嫂忙解釋道:“不是,娘不是說你笨,我女兒可是岳村的一枝花,既聰明又伶俐,為娘只是擔心,我們初來乍到,什麽規矩都不懂,在得罪的主子。”
“娘,我看皇後娘娘為人和善,不像你說的那樣,還有皇上雖然看着冷冰冰的……”
“月兒”茹嫂見自己女兒公然議論皇上,冷聲呵斥道:“皇上是天子,是你能議論的嗎?管住你這張嘴,去廚房看看,還有什麽吃的,一會皇後娘娘該餓了。”
月兒正說到興頭上,被自己的母親一喊 ,便覺得委屈,不就是說了句話嘛,娘從來都沒有吼過我,怎的到了這,什麽都變了。
月兒含淚轉身離去,滿腹的委屈。
茹嫂搖了搖頭,無奈的嘆了口氣,有些後悔。以前不該寵着月兒,現在一點委屈都受不了,日後可怎麽辦。
本以為自己會在岳村生老病死,沒想過有出來的一天,不知道自己走的這一步是對還是錯。
在岳村,民風淳樸,男耕女織。茹嫂雖然是個寡婦,卻也把日子過得紅火。自從茹嫂當了大夫,大家對她又多了幾分敬畏,連帶月兒也多了很多玩伴。
月兒本就長得水靈,茹嫂從小就疼她,時不時也會在鎮上買些胭脂水粉哄她開心。
裝扮之下的月兒更加迷人,村裏有幾個膽大的男孩子,還曾私下向月兒表白,有一次還被茹嫂撞見,對方慌忙逃竄。
茹嫂明白,孩子大了,總會嫁人。她沒有那麽大的野心,只要對方疼愛月兒即可,窮點富點都沒有關系。
可今看來……
哎……希望是自己多想。
茹嫂看了看四周,見無人,便拍了拍身上的土,徑自走向廚房。
月兒和茹嫂分開後,一路委屈的向前跑,越跑邊覺得委屈。不知道跑了多久,累了,便停下。她才發現這個地方自己以前沒有來過。
周遭都是高聳的樹木,一眼望去,看不到盡頭。
風吹落葉,沙沙作響。莫名的感覺到一陣寒風吹過,月兒肩膀一顫,開始後悔自己不該如此跑出來。
現在兵荒馬亂,萬一遇到劫匪,自己該怎麽辦。
她努力回想來時的路,卻什麽也起不起來。
月兒擦了擦眼淚,開始摸索回家的路。
“小姐?”
月兒吓的臉色蒼白,本以為這個地方不會有人,沒想到……
見來人一身青衣,發絲用一根絲帶挽起,雖然簡單,但那料子是她沒有見過的,想來是大戶人家的公子,聽到那聲小姐,心裏有些竊喜。
月兒覺得自己有點反應過度,定了定神:“你是?”
來人解釋道:“我是鎮上的大夫,聽人說,這一片有草藥,故來采摘,沒想到迷了路,不知道姑娘可否指路?”
聽來人解釋,月兒想定是附近的人上鎮上看病說的,她舒了口氣,放松了很多:“不好意思,我也迷路了。”
見來人紅唇齒白,肌膚白皙,那健壯的身體,不知比岳村的那些土包子強多少,不自然的露出的嬌羞。
青衣男子微皺眉頭:“這可如何是好?”
月兒見男子環視四周,欲言又止,卻也知道女孩子不能太主動。
“既然如此,不如我們一起找出路,也好做個伴,不知道姑娘可否願意?”
月兒微微一笑,學着大戶人家的小姐,雙手放在身前,微曲着身體:“那謝謝公子。”
青衣男子淡淡的回禮。
茹嫂回到廚房,做好飯菜,卻不見月兒回來,便有些着急。
想着自己早上說的是不是太嚴重了,月兒總歸是個孩子,慢慢教育即可,不必着急。
“娘,你在看什麽?”
茹嫂見自己兒子來了,心裏瞬間美滋滋的:“沒啥,你妹妹出去半天,還沒有回來,我有些擔心。”
“這個死丫頭,又出去亂跑。”王奎一聽便來氣:“一會回來我去教訓她。”
“行啦,你們兩個一見面就打,你是哥哥,你讓着她點,娘沒事。”茹嫂很是欣慰,雖然女兒不省心,可是兒子卻生的出類拔萃。
這段時間在軍營鍛煉,本來還擔心兒子受不了,沒想到,王奎不但完成了所有的訓練任務,空閑時間開始學識字。
有兒如此,她很是欣慰。
“來,這是娘給你做的鞋,試試。”
“娘,你別做了,軍營裏都發給我們。”王奎見母親拿出嶄新的鞋襪,心裏暖暖的。
“咋地,嫌棄娘的鞋醜啊,那我扔了。”
茹嫂故作生氣欲要扔鞋。
王奎一看急了:“娘,你說啥呢,我怎麽會嫌棄娘的鞋醜呢。”他一把奪過鞋,拍了拍,似寶貝的揣在懷裏:“我這不是怕累着您嘛,白天伺候皇後娘娘,晚上還要給我做鞋。”
“臭小子,娘就知道你是個孝順孩子。”茹嫂自豪的拍了拍王奎:“沒事,娘願意。”
“來試試,讓娘看看。”
“诶。”
王奎高興的拿出鞋,穿上,在自己娘親面前走來走去:“嗯,還是娘做的鞋合腳,娘這鞋底怎的像是踩在棉花上,軟綿綿的。”
茹嫂一聽笑的合不攏嘴:“你這臭小子,就知道那娘尋開心。”
王奎撓了撓頭,憨厚的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