茹嫂正好端着粥過來,與芍藥擦身而過,見其怒氣沖沖,心中不免有些奇怪。
要說寵端木瑾的人,楚非離排第一,芍藥肯定是第二。
特別是端木瑾懷孕這段時間,很多吃食都是芍藥從外面帶回來。酸果、軟糖、酥餅等等應有盡有。總是逗得端木瑾開心好久。
平時說句重話都舍不得,怎麽今日去吵了起來,而起還怒氣沖沖,感覺跟像是和自己生氣。
茹嫂不放心端木瑾,快走幾步,進了大帳。
只見端木瑾蜷縮在軟榻的一角,任由身上的毯子滑落在地上,肩膀不斷的在顫抖。
茹嫂把粥放在邊上,輕輕的走到端木瑾身邊,撿起毯子,重新為端木瑾蓋上。
看來這粥又要重新熱了。茹嫂無奈的搖了搖頭。
這段時間在軍營,聽下面的将士們議論娘娘如何英武,如何運籌帷幄,決勝千裏。
可在堅強,娘娘也是個女人。茹嫂回身看了一眼,無奈的走出大帳。
“娘,怎麽又端回來了,難道不合娘娘的胃口?”剛進廚房,月兒便上前接過粥,很是疑惑。
在她看來,在這種惡略的環境下,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,更何況這粥可是熬了兩個時辰,光着香味,就讓她饞的流口水。
茹嫂搖了搖頭,解釋道:“不是,娘娘睡下了。你先溫着,等娘娘醒了,在送去。”
“嗯。”月兒利落的應了一聲,欲要轉身,卻又擡眸看向自己的母親:“娘,皇後娘娘是不是有心事,我見這些日子,她吃的很少。”
茹嫂點了點頭,後又發現自己多言了,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兒:“吓打聽什麽,快去幹活。”
月兒把粥放到一邊,雙手攬着月嫂的胳膊,解釋道:“娘,我這不是擔心皇後娘娘嘛,要是伺候不好,皇上怪罪下來,我們可擔不起。”
見茹嫂眉頭微皺,繼續說道:“若是娘娘醒了,還是吃的很少,不如娘去找皇上,讓皇上去勸勸。”
茹嫂一頓,轉向月兒:“在說吧,我去做幾樣可口的小菜,一會皇後娘娘醒了,估計該餓了。”
月兒站在原地,眸光閃過一絲光亮。
端木瑾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,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着的,等在想來已經是深夜。
見身邊沒有人,便知道楚非離還沒有回來。
看來草原蠻族真不容易對付。
她起身,感覺一陣眩暈,腦袋裏像是空的。想着自己估計是餓的,從中午到現在滴水未進,正常人都受不了,更何況她是個孕婦。
端木瑾忽然覺得對不起自己的孩子。他是無辜的,為什麽跟着自己受罪。
茹嫂聽到帳內有動靜,忙進來查看,看端木瑾手扶着頭,一下子緊張起來:“娘娘是不是身體不舒服,要不要找太醫,不,是芍藥。”
端木瑾現在渾身無力,也懶得說話,只是擺了擺手。不知道是餓的還是身體不舒服,她感覺自己的眼睛很沉,聽到茹嫂在耳邊喊自己,卻怎麽也睜不開眼睛。
茹嫂見端木瑾暈了過去,立馬慌了手腳,大聲喊道:“快來人,快去叫皇上,娘娘暈倒了。”
楚非離此時正在和将領們讨論草原蠻族的地形。卻見一個士兵進來禀報,說端木瑾暈倒了。
他顧不得身邊的人,扔下他們直奔端木瑾的大帳。
掀帳入內,見芍藥正在為端木瑾把脈,楚非離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,神色緊張,雙眸緊盯着端木瑾。
芍藥慢慢舒展眉心:“營養不良,加上沒有吃飯,急火攻心,便暈倒了。”
“出去。”楚非離薄唇輕起,那兩個字向裹了冰雪,掃過芍藥的眼眸。
“對不起。”芍藥內疚的說道:“我……”
楚非離眸光流轉,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,冷笑一聲:“你應該慶幸你是瑾兒的師哥。”
芍藥欲言又止,最終咽下所有的話,退出大帳。
楚非離低聲說了一句:“最近我不想看到芍藥。”
黑夜中的人應了一聲,一閃而過。
楚非離心疼的看着那蒼白的臉,本來在皇宮錦衣玉食,卻陪着自己東北西跑。這幾年端木瑾在自己身邊毫無怨言,不論是宮變還是攻打無盡之島,她都追随在自己身邊。
特別是現在,楚非離掃過端木瑾的肚子,心裏向刀割一般,他恨不得自己替端木瑾懷孕。
看着她每日孕吐,臉色一天天變差,食欲不振,身形用肉眼可見的速記變瘦。這些楚非離看在眼裏,疼在心裏。
即便是現在,姜婉兒的出現,他也無能為力。
楚非離忽然覺得自己自從遇到端木瑾,好像總是依靠她,卻忘了自己才是她的男人,應該給她和孩子一個可靠的肩膀,溫暖的家。
“對不起,瑾兒。”楚非離慢慢擡起端木瑾的手,貼在自己的臉上,眼眸中充滿內疚。
芍藥一直站在帳外,聽到楚非離的話,心裏無盡酸痛,這也是她想對端木瑾說的。
忽然兩個黑影,從他身邊閃過,芍藥一個轉身,追了出去。
當端木瑾在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,她感覺渾身無力,卻一點胃口都沒有,她想活動一下,卻發現被某人抱着。
“醒了,餓不餓,我叫人把飯菜端進來。”
端木瑾沒想到自己居然在楚非離懷裏,眸光多了些溫柔,本來不想吃任何東西,卻不想讓楚非離擔心,便點了點頭。
“來人,傳膳。”
帳外的茹嫂一直在外面候着,一聽傳膳,忙轉身欲接過熬好的雞湯,這可是她一早就讓人備下,就怕皇後娘娘要吃,叫了短。
“娘,您也站了這麽久了,還是我來吧。”月兒的手縮了縮,避開茹嫂,見對方一頓,解釋道:“娘,不就是送個雞湯嘛,我放下就出來,您放心,不會給您惹麻煩。”
月兒不等茹嫂開口,快步上前,在門口頓了一下,扶了扶發絲的珠花,然後帶上笑容,緩緩的掀開大帳。
月兒微低着頭,快速來到軟榻前:“娘娘請用膳。”
端木瑾欲要接過,卻被楚非離攔了下來:“還是我來吧。”
“你是誰?”楚非離見月兒擡起頭,看向自己,冷聲問道。
月兒有些失望,昨晚便是自己去請的皇上,沒想到……
“奴婢月兒,參見皇上。”月兒在胡思亂想也知道不能失了禮節,忙跪下磕頭。
“月兒?”楚非離輕挑劍眉,不威而怒:“進宮之後,管事嬷嬷沒教過規矩嗎?”
月兒一聽慌了神,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,頭低得更低:“奴婢……奴婢……”一時間她不知道說什麽好,背上無端冒出一層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