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是恩賜,那麽是不是就可以不再去思索其他的,就這樣簡簡單單的生活呢?
端木瑾不知道為什麽,自從懷了孕之後,忽然有了一種與世無争,歲月靜好的心态。
大概是厭倦了漂泊,厭倦了勾心鬥角居無定所,一心只想着好好的簡簡單單的生活,最好是找個民風淳樸的小莊子,兩個人簡簡單單的生活,就像普通百姓那般,日出而作日落而息。
只是現在的場合別說是簡單的生活,他們即将面臨的可是要與最最兇殘的一個民族去戰争。
長嘆了一口氣,端木瑾勉強的撐起一個笑意:“既然緣由都清楚了,咱們不妨去想一想該怎麽喚醒姜婉兒吧,她如今懷着身孕,尋常的藥物是不能用的,我們能做的就是盡量用藥物之外的手段去喚醒她。“
這話說的簡單,可是實踐起來絕對沒有這麽簡單。
接下來的時間就是治療的時間。
大侍女經過端木瑾批準,一直都陪在姜婉兒身邊,這天晚上,端木瑾特意抽出時間過來看姜婉兒。
按照大侍女的說法,現在姜婉兒還是沒什麽反應,喂她飯也不吃,急的大侍女是團團轉。
“娘娘,王後她……”
看到端木瑾進來,大侍女眼睛裏夾着淚水,欲言又止。
端木瑾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,無聲的安撫着,随後走到姜婉兒面前,長嘆了一口氣。
“我知道你現在能聽進去我說話,不管是你心中在想什麽,也不管你為什麽想要變成這樣,但你現在還活着,你要為你肚子裏的孩子着想,他是木斬淩曾經存在過這個世界上的唯一證明,難道你就想這樣讓他因為你的悲傷而消逝嗎?“
說的無比認真,端木瑾不自覺的紅了眼眶,一個人的死亡究竟會讓多少人承受悲傷?
捏緊掌心,端木瑾微微颔首,心中思索萬千,其實此時此刻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勸慰姜婉兒,換個角度來說,如果此時出了事兒的是楚非離,她自己恐怕也沒有繼續活下去的欲望了。
就是因為太明白這種感情,她才勸不出口。
“娘娘,你看,王後有反應了,有反應了!”
大侍女緊張的一把抓住端木瑾的胳膊,想要上前查看姜婉兒的情況又有些膽怯。
被她抓的胳膊一疼,端木瑾立刻轉過頭觀察姜婉兒的情況,只見她還是剛才那種呆呆的姿勢,可是臉上布滿了淚水。
姜婉兒就坐在床上,一動不動,也沒有一丁點兒聲音,可是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,一顆又一顆接連掉落個不停。
這樣的她讓端木瑾無端動容,雖然還不确定此刻她究竟有沒有恢複神智,但端木瑾已經可以完完全全的确定,她們說的話姜婉兒能夠聽進去。
這麽看來,想要治好她就容易的多。
沒有再出聲勸慰,端木瑾就這樣看着姜婉兒無聲的哭泣。
有時候,悲傷的确是需要發洩出來的,不然憂傷郁結在心間人會更加容易生病。
放任姜婉兒哭了大半個時辰,端木瑾站起身拍了拍大侍女的肩膀:“照顧好你的主子,我已經讓人準備了些好克化的吃食,讓她多少吃一點兒。”
擔憂的看了姜婉兒一樣,端木瑾轉身出了軍帳。
剛才楚非離去跟一衆将軍商量與草原蠻族對陣的策略,估摸着現在應該還未結束,端木瑾忽然非常想要見到楚非離,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。
匆匆的來到楚非離處理公務的軍帳,端木瑾掀開簾子走了進去。
好在這些将軍早就習慣了她在場,這般慌張的走進去倒是沒有引起什麽不必要的事情。
楚非離掃了她一眼,心中默默有些擔憂,端木瑾的臉色不太好。
他大手一揮:“好了,今晚就先到這兒,諸位将軍找時間好好了解一下草原蠻族的征戰事跡還有風土人情,朕覺得這一次的征戰咱們必須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備,才能取得百分之百的勝利。”
把話撂在這兒,楚非離的意向表現的相當明确,他沒讨論打不打的問題,只說怎麽打,而且還要百分之百的勝利。
幾個将軍倒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,沒有一個有退卻的念頭,都麻溜的帶着些期待走出軍帳。
等到帳子裏只剩下端木瑾和楚非離的兩個人的時候,端木瑾再也忍不住,幾個大跨步跑過去抱住了楚非離。
“阿瑾,發生什麽事兒了?”
楚非離小心的将她護在懷裏,擔憂的詢問道。
被他這麽抱着端木瑾才覺得自己的心不再空蕩蕩的,總算是再次有了溫度。
見楚非離急切的詢問,她連忙搖了搖頭:“姜婉兒有好轉的跡象了,我心裏有些難受。”
“啊?”
這兩句話跨度實在是有點兒大,楚非離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聽到的那樣。
不過此時他并不像追根究底,姜婉兒的悲劇對端木瑾來說的确是有些刺激,兩個人都曾跟她朝夕相處許多年,如今一個已經過世,一個似乎也沒了生的意志。
無比溫柔的拍了拍端木瑾的脊背,無聲的安撫着,楚非離看她難受心裏簡直就像有什麽東西在撓一般。
最後索性将她打橫抱起,兩個人就這樣回了自己的軍帳。
回去之後,楚非離才發現,剛才一臉傷春悲秋的人這會兒已經睡着了,甚至還打起了小呼嚕。
不過哪怕是睡着,額頭也深深的蹙起,明顯帶着不愉悅的心思。
伸手輕輕撫平她額頭上的褶皺,楚非離小心翼翼把她安置在床上,又吩咐芍藥去煮了一些紅豆粥。
孕婦不容易照顧,情緒脾氣都變得捉摸不定不說,最主要的是看到自己糾結的端木瑾,楚非離心疼!
另外一邊,姜婉兒哭夠了之後,終于回過神來。
她轉頭看向一直照顧她的大侍女,有些沙啞的開口道:“這一路,辛苦你了。”
沒有多餘的話,只有一句辛苦,就讓原本紅了眼眶的大侍女心中一陣溫暖。
“王後,只要你能醒過來,奴婢不管做什麽都不辛苦。”
她自從被大王救下之後,命就是大王給的,如今大王已經不在了,那麽她就是拼了命也一定會照顧好大王的妻子和孩子。
姜婉兒低下頭,伸手撫摸着自己的肚子,眼睛裏滿滿都是泛濫的母愛,溫柔的開口:“這一路也辛苦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