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對于端木瑾懷孕這件事兒,楚非離并沒有立刻就告訴她。
他還沒想好要怎麽去說這件事兒。
午飯過後,哄着端木瑾睡下,楚非離板着一張臉出了門。
說到底,這一刻他是緊張的,初次去做父親,不管之前怎麽想的,再這一刻他的的确确緊張的不行。
生在皇家,他一直都覺得自己是不幸的,可是自從他登上皇位開始,他的孩子就注定會生在帝王家。
他不知道自己需要怎麽做,才會讓自己的孩子不去經歷自己所認為不幸的一切。
這戶農家的左側有一個不大的湖泊,因為內心的混亂,楚非離不知不覺就走到湖邊。
初春的季節,青山綠水,道路兩旁密密麻麻的嫩綠看似讓人欣喜,極易放松情緒的景色。
奈何楚非離的心思沉重的根本無暇去觀察周圍的境況,他簡直心如亂麻。
對于這個孩子,其實他心中早就在盼望着,這可是他跟端木瑾共同的骨血,同樣也是他們生命的延續。
這樣的一個孩子如果生下來,楚非離願意用盡自己所有的溫柔去對待他,可是他有時候又會去想,被這樣百般寵溺長大的孩子,會不會有一個仁心去治理這個國家。
惆悵其實是因為在乎,正是因為太過在乎這個孩子,楚非離才會有這般的糾結。
煩躁的坐在湖邊,楚非離想要理清自己的思路,呆呆的看着水裏的游魚,腦海裏思緒萬千。
一直跟在他身後的芍藥,百無聊賴的随手拽了一朵花,有些無聊的瞥了楚非離一眼。
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,很是不耐,不過他壞心思的沒有去安慰,反倒是老神在在的找了根樹杈坐上去,把玩着手裏的花朵。
對于這種庸人自擾的行為,芍藥覺得很有意思,很好玩,誰讓懷孕的是自己的主子,難受的也是自己的主子,這個男人什麽都不用經受,十個月之後就有一個可愛的小寶寶叫他爸爸,這種事兒想想就讓人生氣!!!
于是在芍藥的故意放縱之下,楚非離竟在湖邊呆愣的坐了一整個下午。
端木瑾午睡醒來的時候,朦胧的揉了揉雙眼,似乎還沒有睡醒,她擡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,有些迷茫的呆愣了一瞬間。
醒了好一會兒之後,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哪裏,她有些好奇楚非離去哪裏了,難得現在心情還不錯,她換好衣服帶着麓雲出去逛逛。
出門正好碰到這個農家的老婆婆,老婆婆看端木瑾的眼神滿含慈愛,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條縫。
“夫人起來了,這一覺睡得怎麽樣?”
端木瑾笑着點點頭:“睡得挺好,這幾天真是麻煩婆婆了。”
“不麻煩,不麻煩!”
笑嘻嘻的沖着端木瑾招了招手,老婆婆明顯是沒有放在心上。
寒暄了幾句話之後,端木瑾走出門去,這裏本就沒有什麽人家,左右都很空曠。
“麓雲,阿離去哪兒了?“
沒有看到楚非離的身影,端木瑾有些擔憂的問道。
麓雲指了指湖邊的位置:“應該是去了湖邊。”
“那我們也去吧,還有這個湖裏是不是有魚,你去找幾個釣魚竿,咱們一起去釣魚吧?”
說完就笑嘻嘻的往湖邊走,走過去的時候楚非離還在發呆,當然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樹杈上的芍藥。
這個芍藥性子最近越發的松懈,不過端木瑾并不看在眼裏,她随手折了根樹枝,沖他丢了過去。
“接招!”
芍藥本來在出神,猛地被她一砸,整個人一激靈差點兒從樹杈上掉下來。
“哈哈哈,芍藥,你的警覺性是被狗吃掉了嗎?”
作為一個暗衛,明明正在守護着主子,可是卻被她一根樹枝吓一跳,真是越來越欠收拾了。
“主子,哈哈哈,您睡醒了,那個我這不是正在思索,您什麽時候能夠睡醒,我好提醒陛下快點兒回去見您。”
油嘴滑舌了一通,芍藥自知理虧,随便找了個理由就逃跑了,端木瑾心情好,也就沒跟他計較。
她興沖沖的跑到楚非離跟前兒,從後邊抱住他的肩膀:“阿離,你在想什麽?”
剛才她跟芍藥的動靜不小,不過好像并沒有影響楚非離的沉思,這會兒她都跑到他跟前兒,這家夥才給出一個震驚的表情,簡直讓人無奈。
在腦海裏糾結了一下午的憂愁,在看到端木瑾的這一刻,頃刻間煙消雲散,腦海裏只剩下他的笑臉。
“睡醒了?有沒有什麽想吃的?”
無比溫柔寵溺的語氣,順勢還揉了揉她的腦袋,字裏行間都是滿滿的愛意。
端木瑾彎腰坐到她懷裏,有些懶懶的看着夕陽:“晚上吃魚怎麽樣?我讓麓雲去準備釣魚竿了,不如咱們比賽釣魚,看看今天晚上天黑之前誰釣的多?”
“你想吃魚?”
楚非離蹙起額頭,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。
剛才借宿的婆婆可是告訴他,一般懷了孕的女人都不喜歡吃葷腥的東西,尤其是魚,據說有的嚴重的看到魚就會吐,這會兒端木瑾興致勃勃的想要吃魚,這簡直讓他有些不敢相信。
并不知道楚非離此時的心理活動,端木瑾笑着點點頭:“對啊,看到這麽清澈的湖水,忽然就覺得這裏邊的魚是不是會非常好吃,已經好久沒有吃過淡水魚了,今兒個咱們好好嘗嘗鮮。。”
無盡之島因為周圍都是海,所以捕魚非常的方便,一般集市上賣的都是海魚,有些更是深海魚類,肉質細膩不說,還非常的新鮮,而且沒有魚刺。
大楚就是截然相反地獄,可以說,他們幾個人從小到大吃的最多的魚類還是淡水魚。
所以這會兒猛地吃了那麽多海魚,這會兒看到淡水魚,還真是忍不住想要好好嘗嘗家鄉的口味。
楚非離被她成功說服,無奈的點了點她的額頭:“待會兒可不要嫌棄魚腥味,早上還吐得稀裏嘩啦,這會兒胃口忽然就這麽好,你呀,真是喜怒無常。”
“那是,作為一朝寵後,我必須要好好昭示一下我的地位。”
頗為桀骜的瞥了楚非離一眼,端木瑾的小眼神神氣不得了,一副我是紅顏禍水的模樣。
端木瑾簡直被她這幅模樣勾的心裏發癢,如此靈動的人兒,就這樣坐在他的懷裏,怎麽可能不心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