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茹是臨近中午的時候才帶着沐煙出門的。
“沐煙,你還在磨蹭什麽?待會兒湯冷了。”
文茹手中提着一個保溫餐盒,站在車門邊,催促着。
沐煙換好了衣服,剛剛下樓,道:“媽咪,我好了。”
那是一身白色的連衣裙。
不是因為她喜歡,文茹不會特意給沐煙準備她喜歡的衣物。
當然,他們也不會叫沐煙穿沐芯的舊衣服。
只是,偶爾給沐煙添置東西的時候,顏色款式,都是沐芯用慣的。
文茹将餐盒遞給沐煙,打開駕駛室的門,道:“走吧,小心點兒,別弄撒了。”
沐煙點頭,上了後座。
其實哪裏會撒呢?
蓋得嚴嚴實實的。
T市交通有些擁堵,原本十分鐘的車程,愣是開了半個多小時才到。
文茹停下車,回頭對着沐煙道:
“給我吧。”
接過餐盒,在沐煙準備下車的時候,文茹鎖了後座的門,道:
“你就在車裏坐着。”
“你不是說,想來你姐姐的學校看看嗎?”
“坐車裏,一樣看的到外面。”
整個過程,沒給沐煙插半句話的機會。
文茹說完,下車,徹底鎖死。
她能帶沐煙出門,都是在冒險了。
自然不可能讓沐煙下車,跟着她去找沐芯。
打從沐煙出生的那天起,他們就沒想過讓沐煙接觸外人。
畢竟,他們要做的事兒,不合法!
在外人看來,也不合情理!
帶着沐煙出門,雖然也有些冒險。
可沐煙一直在車裏坐着,別人也不可能和她接觸到。
而如果,她帶着沐煙去找沐芯,那就不一樣了。
那兩張臉放一塊兒,是人都看出問題來!
太像了,沒人會信這兩人不是親姐妹。
那他們要隐瞞的事兒,就瞞不住了。
這可不行!
—
沐煙看着文茹遠去的背影,抿了抿唇。
她自然明白文茹的想法。
半響,沐煙的眉眼拉聳下來,望着窗外的青蔥……
她其實,是想出去的呢。
真的真的,好想出去呢!
沐煙的手,一下一下的扣着內拉手。
慢慢的,像是換了個人似得。
眼中,是一片毫無感情的清明,與水波無痕的平靜。
沐煙取下頭上的發夾,換到副駕駛的位置,打開儲物箱。
沐煙勾唇,拿出自己需要的東西。
一分鐘後,沐煙站在車外,低下頭,笑了笑。
再擡頭時,清明與平靜已經被疑惑取代。
她是,怎麽出來的?
唔,真是奇怪啊!
啧,不管了,能出來就行了,想那麽多幹什麽?
沐煙擡頭,看向四周,綠樹成蔭,鳥語花香,遠處的林蔭小道上,是你追我趕的少男少女。
沐煙向往人群,但二十多年裏,都沒有接觸過人群,自然會怯懦,不敢靠近。
因此,她選擇了相反的方向。
越走越偏僻,沐煙歪着頭,看着眼前的兩層高的樓房。
外牆已經斑駁,露出裏面的紅磚。
樓房前,還有一塊不大的水泥平,野草從水泥地面的縫隙裏頑強的露頭。
以及幾張水泥砌起的乒乓球臺。
這是——已經廢棄的老舊教學樓。
沐煙笑了下,正好,她想看看教室是什麽樣的。
随意推開一間教室的門,裏面只有三兩張胡亂堆放在一起的桌椅。
還是缺胳膊少腿兒的那種!
沐煙皺眉,撇了撇嘴,太老舊了。
她還想坐在教室裏,想像一下當學生的感覺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