覺察到他情緒的波動,端木槿轉過頭不解的看向他:“姜老三,你可是還有什麽其他的事情?”
明知道自己得到的已經夠多了,可姜老三最終還是厚着臉皮開口道:“娘娘,寨子裏的許多孩子,如今還是大字不識一個,兄弟們從了軍之後,這些孩子恐怕沒人照顧啊。”
山寨的情況極為特殊,當初有很多人就是因為死了妻子,或者根本就是收養了個孩子,山寨裏的女人實在是太少,所以如今才會出現了這種情況。
端木槿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,對于這種瑣事還真的需要專門的人來進行安排才是。
總不能讓那些人把自己的孩子也帶入軍營,這實在是說不過去。
正說着,淩王不懂聲色的走了進來,聽到姜老三的問題,他額頭微粗,随後又不動聲色的露出了笑容。
“阿槿,我身邊倒是有幾個能照顧孩子的,反正現在她們閑着也是閑着,不如就先照顧寨子裏的孩子吧。”
這些人可是無盡之島皇宮裏出來的,不說個個身懷絕技,琴棋書畫樣樣精通,單單樣貌品性都是無一不出衆的。
其實說到底,這些人還是老島主為水意柔準備的。
當年水意柔一心一意認準了端木槿的父親,并且因為家人的阻攔而私奔離家。
老島主心裏一直都多有擔憂,後來也就認同了她的婚事,在派淩王出來尋找的時候,考慮到她是不是結婚生子,所以特意準備了這些人。
在老島主的心中,不管自己的女兒生出來的究竟是兒子還是女兒,那可都是他們水家的寶貝,自然要從小好好教養。
只是他沒有想到,自己離家出走的女兒一走就是二十多年,怎麽尋找都是杳無音訊。
不過現在那些人閑了二十幾年之後總算是有了個營生。
想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,端木槿難過的紅了眼眶。
“舅舅,這……”
雖然淩王已經說把這些人給寨子裏的孩子用,可她卻有些不舍。
淩王搖着折扇笑着搖了搖頭:“傻丫頭,你人都長到這麽大了,一時半會兒用不上他們,等到寨子裏的孩子長大,他們再回來就是了。”
老島主準備的人個個都是萬裏挑一的,他也不舍得就将這些人送人。
而且随着時間的流逝,當年老島主留下來的東西越來越少,他心中的父親竟然也開始漸漸模糊了。
無聲的點了點頭,盤龍寨的事情到此暫時告一段落。
姜老三熱淚盈眶的走出門去,這麽多年他們苦苦掙紮守護的也不過是這樣一份簡單的安穩,如今總算是心願達成。
待他走出去之後,淩王這才收了折扇,無比心疼的走到端木槿跟前兒。
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,眼裏的疼惜滿滿溢出:“你看你,這才幾天就瘦了整整一圈兒,等到楚非離回來的時候,肯定會心疼死。”
在所有人的意識裏,楚非離是絕對不可能出事兒的。
這個男人雖然沒有多餘的話語,但他一直猶如神邸一般的存在着。
聽到這話,端木槿無奈的苦笑道:“哪有舅舅說的這麽誇張,等到這感冒好了,不幾天就胖回來了,舅舅不必擔心,我這身體被師傅調理的很好,百毒不侵,刀槍不入!”
故意誇張的哈哈大笑了幾聲,端木槿不動聲色的調節着氣氛。
不過她這話雖然誇張,但老藥王将她的身體調理的很好這倒是真的,畢竟是藥王谷出來的,而且又是新的藥王,她的身體素質自然不是常人能比的。
不過如今她不吃不喝,又心力交瘁,淋了大雨之後這樣突兀的倒下也是常理之中,畢竟不是真正的金鋼不壞之軀。
淩王看她搞怪,無奈的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:“你啊!”
兩個人說說笑笑,沒了之前那種悲哀緊張的氣氛,端木槿的臉色倒是好了許多。
勸着她吃了一些東西,淩王才真正放松下來。
說實話,從楚非離失蹤,到端木槿倒下,他是真的看着揪心。
若是楚非離真的有個萬一,淩王覺得,那一刻端木槿有着一種生死相随的架勢。
不過兩個人面對那場大火,似乎都有些失常,尤其是楚非離,竟然就那樣不顧自身的安危進了火場。
說實話,到了他那種身份地位,雖然有着悲天憫人的情懷,但更深知 的是自己的價值。
一個國家的帝王,當然要時刻注意保護自身的安全才對,畢竟他們的價值要遠遠高于那些尋常百姓。
他們的死亡會帶來更多人的死亡,這是毋庸置疑的。
因此淩王忍不住詢問道:“阿槿,阿離雖然心懷大愛,可為什麽會執意進火場呢?”
他從小接受的就是帝王教育,自己是多麽重要恐怕早就深深印在了骨子裏,不可能會因為什麽小事兒而沖動失常。
說到這個問題,端木槿的神色柔和了許多,又帶着深深的懊惱。
她細細為淩王講述了自己兒時與楚非離的交集,然後長嘆道:“舅舅,你說我是不是很傻,明明知道他當時對自己有多好,再見面竟然認不出,這其中必然有誤會,可我竟然一直小心眼的記恨他,故意不與他相認,想必至今為止,他都以為當年那個小丫頭燒死在了那場大火裏。”
正是因為認知裏的死亡,楚非離心中的傷疤就這樣被揭開,這才有了進入火場下落不明的因果。
正陷在深深的自責裏,淩王忽然開口道:“他當年把你當成了府裏的小丫頭?”
端木槿不明所以,但覺得推測過來應該的确是如此,所以城市的點點頭:“應該是這樣,若不然端木郡主就我這一個,從藥王谷回來的時候,他就應該知道了,不然怎麽會故意不與我相認呢?”
她推理的認真,卻不知道淩王關注的根本不是這個。
郡王府的郡主跟府裏的小丫頭,吃穿用度絕對不是一個檔次,而楚非離生在皇家,不可能分不出品級,所以那就只有一個可能。
他無比心疼的握住端木槿的手,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到:“阿槿,是舅舅來晚了,日後舅舅定然不再讓你受半分苦楚!”
“啊!”
有些呆愣的看着淩王流出的眼淚,端木槿不知道,這什麽時候他們換了個話題,她怎麽不知道?
随後又恍然大悟,沒想到他舅舅竟然就憑借着這般蛛絲馬跡就推測出她幼年過得不好,相比是真真的心疼她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