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姜婉兒卻完全沒有去問到底是什麽情況,侍女心中抽了一口氣之後,心中感覺莫名的怪異。
“啓禀娘娘,大王安排我們沿着皇城往南直走,不停留,直接投奔大楚,這是陛下之前親筆寫下的書信。”
拿出木斬淩親筆寫的書信遞給姜婉兒,侍女按照木斬淩的安排交給了姜婉兒。
作為一個王國的王後,這些東西還是由她親手遞交來的好上一些,木斬淩在死之前,早就計劃好了一切,默默的安排。
姜婉兒接過這封信的時候,再也忍不住,眼淚頃刻如大雨傾盆。
她捏着那厚厚的一封信,根本不用打開就能猜到裏面的大致內容,如果說之前只是她一廂情願的付出與算計,可是拿到這封信的時候,她就意識到,自己的深情沒有錯付。
“你們先出去。”
抑制住自己的情緒,姜婉兒勸退了侍女。
屏住呼吸,她胳膊抖的幾乎拿不住那封信,忍着內心的哀痛,長吸一口氣,還是打開了。
信上的筆跡沉穩大氣,還帶着一股乖戾,沒有了年少時的意氣風發,姜婉兒看的心裏一陣陣抽痛。
時光蹉跎,昔日那個高高在上無比驕傲的王者,想不到會被生活逼迫成如此的這般境地。
她原本以為這已經是讓她無比傷心的事情,可是在看到信中內容的那一刻,姜婉兒放聲嚎啕大哭起來。
只見木斬淩在心中寫到:
楚非離端木瑾親啓!
等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,我大概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,活在世間的這短短二十多年,不管是與你們相交還是為敵,我都無比的感恩。
昔日的恩怨在此我獻上真誠的歉意,經歷過了與草原蠻族的戰争,我才真正明白,戰争的意義在哪兒,而我的失敗與錯誤在哪兒,很遺憾直到這一刻我才豁然醒悟,然而卻已經沒有挽回改正錯誤的機會。
今日幡然醒悟,還請二位能夠海涵,過去的種種都是我木斬淩的不是,然而逝者已矣,還請你們能看在我已經為自己贖罪的份上,不要再去責怪婉兒。
這麽多年,婉兒一直跟在我身邊,從頭到尾都在堅定的執行我的命令與想法,如今她身懷六甲,無論如何孩子是無辜的,希望二位能看在我們相交多時,而我又真心悔過的份上,對她予以庇護,木斬淩在此多謝。
今生今世,對你們的虧欠與感激自已無法彌補,如果有可能,期待我的麟兒能夠知恩圖報,代父還債。
木斬淩絕筆敬上!
看到這兒,姜婉兒漸漸止住了哭聲,她的雙眼裏再看不到神采,就這樣呆呆的一直望着前方,卻沒有半分焦點,整個人看上去倒像是靈魂出竅。
整個人放空了許久,她都沒有回過神來。
直到侍女覺察到馬車裏邊的不對勁兒,戰戰兢兢的上了馬車,這才發現自家主子的不對勁兒。
可是無論她怎麽叫,姜婉兒愣是沒有一點兒反應,幾個侍女頓時慌作一團。
“怎麽辦,娘娘這是中邪了麽?”
一個膽子小的侍女戰戰兢兢的說到,她的臉上帶着巨大的恐懼。
另一個嚴謹的立刻給了她一個白眼:“閉嘴!娘娘只是太過哀痛,快,咱們繼續往南走。”
看了一眼姜婉兒的狀況,那侍女知道她的身體沒有什麽問題,為了不再增添任何的意外,她毅然決然的讓人快馬加鞭的繼續往南走。
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往往出乎意料,侍女沒想到,她的擔憂只不過持續了不到兩個時辰,就遇到了端木瑾和楚非離的軍隊。
帶着木斬淩的信物入了境,如此大規模的軍隊根本無法隐匿。
姜婉兒的馬車就這樣突兀的出現在了大楚的十萬大軍面前。
侍女看着軍隊的裝束,立刻判斷出這是大楚的軍隊,心中頓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踏實,她記得大王說過,只要能夠找到大楚的軍隊,那麽她們和娘娘便有救了,凡事只要聽從大楚皇帝和皇後的安排就好。
于是放下心來的侍女,立刻停下馬車,兩個人抱着姜婉兒走到十萬大軍面前。
與此同時,端木瑾和楚非離也接到了前面傳來的消息,兩人懷着有些矛盾的心情走出來迎接姜婉兒。
其實端木瑾一直在想,看到姜婉兒她到底要不要先罵她一頓,或者幹脆給她兩巴掌,卻不想最後看到的竟然是失了心魂的姜婉兒。
見兩人走出來,機靈的大侍女立刻松開扶着姜婉兒的手,噗通跪倒在地上。
“拜見陛下娘娘,還請聖上救我主子一命。”
倒不愧是木斬淩臨死挑出來的得力助手,這一手多多少少讓端木瑾和楚非離有些觸動。
不過端木瑾卻并沒有給這個侍女太多的目光,她的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姜婉兒,簡直恨不得上前給她兩巴掌。
可是看她那副要死不活失了心神的模樣,端木瑾情不自禁的紅了眼眶。
她猛地往前走了幾步,站到姜婉兒面前,姜婉兒的眼珠依然一動不動,宛然一副活死人的模樣,仿佛根本感覺不到周圍發生了什麽。
低頭看了一眼她微微顯懷的肚子,端木瑾更是來氣,她想不明白姜婉兒究竟是在做什麽,雖然明白她對木斬淩用情至深,可是此刻卻也不能拿着肚子裏的孩子開玩笑。
看這肚子怎麽也得四五個月了,姜婉兒卻瘦的幾乎沒了人形。
“姜婉兒,你……”
“阿瑾,不要沖動。”
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,端木瑾同樣也是一個即将做母親的人,這會兒看到姜婉兒如此不在乎孩子的姓名,當下就要開口教訓,卻被楚非離攔了下來。
此處好多人都圍在這裏,他們的态度可是一個風向标,若是端木瑾說了什麽對姜婉兒不滿的話,難保不會傳出去,這一次他們帶着軍隊來到北靖,已經是大楚額外的負擔,這會兒軍心絕對不能動搖。
端木瑾一時激動哪裏想得了這麽多,不過被楚非離制止後,她只是氣呼呼的沒再說話,看向姜婉兒的目光帶着恨鐵不成鋼的意味。
或者說她對姜婉兒的感情實在是複雜,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,此時此刻她究竟想要做些什麽。